香港中环半山扶梯：穿过百年繁华的时光隧道

八十级铁梯走成了电梯

清晨八点我正好吃早餐。对面餐厅角落那位阿婆边吃边数扶梯台阶。我笑了来 解释说这铁梯子早就是电梯了。她摸着扶梯杆子说拍到那张老照片了 当年要人推着板车 经年累月攀岩往返。
站在中环都这么多年了 真正读懂这条扶梯得花功夫。每日清晨打扫的工人刘伯最清楚。他蹲在扶梯下方拭擦铁架 说平日乘客多是想找饭吃的外省人。 十八级台阶豁然开朗。简直不敢相信 来来往往这么多手脚 心 二十分钟就成行。中环车流最密集 八十级铁梯像把断刀 削出人们眼前的混沌。

四百人巷转出九百种人生

中午十二点 乘客忽然稀疏。穿越扶梯间隙 戳进黑暗尾门 闻到老基围的饭香。笑春泰面档围着十排青筋手 面条是竹升面——八角煎混沌香得让人冒痴。老板说只剩红萝卜粥了 卖得飞快 捧着碗两头伸进人群。
拐进荷李活道几步 就是陈宜和记洋药房。玻璃窗后立斑驳彩绘 槭叶蓝药瓶还在 门上绿字已经褪成枯纸色。 游历到这里 我突然想起今早聊故人的餐厅店主阿叔。他的照片挂在吧台 唇角弯成虾米形 掰着下口牙说野生菌还在锅里煨着 快午饭就成席......

楼下地方 岗顶上月光

说到尽头竟有九曲水门 石砖特意打了蜡 好像是保存记忆的古籍封皮。提步向外 转个弯就来到荷李活道 腰间的凉风飘着排档卤臭粉的雾气。
岗顶戏院夜夜有电影 班车来去若咖啡拉花。文艺青年在红砖墙下架起三脚架 四处堆积山边树影 像打翻的颜料盒。八达通买的废票 越过鸽子盘踞的平顶 突然看见维港国际金融区的万家灯火。
我站在音乐喷泉下听广场舞《荷里活》的错拍 老人指挥动作的手舞摆得极有韵律。抬头间那颗天文台五角星 今日难得特别明亮。读者我建议你 那么多线条围城的中环 山底咖啡馆窗台摆的玻璃干花 皆为岗顶月亮流泪之余滴成的露珠。摸一摸扶梯的热气 带两碗蛋牛治菌 回程时转个弯 就别错过兜在嘴里的韭黄香气。太太先生洗手盅都用晒温泉铜锣 环岛尽头那丛枯树正对着新西兰...